谢宜温自幼便养在老太太膝下,祖孙二人情谊深厚,亲密无间。往昔但凡遇上事儿,大到家中人情往来、琐碎事务,小至她日常添置物件、学些女红技艺,无一不是细细与老太太商量。
谢宜温又一路扶着老太太出了大雄宝殿。
待走到树荫处时,谢老太太不怒而威地道: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谢宜温心一惊,没想到老太太如此敏锐。
她忙低头,若无其事地微笑:“祖母,没什么事。”
“没什么事,你会一路心事重重的?别以为我看不出来。”谢老太太语调平静。
谢宜温还是笑过去。
谢老太太见撬不开她的嘴,便道:“罢了。”
她只是以为大孙女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,说不出口。
“但唯有一事当谨记,但凡你对一事犹豫不决,实则已然错了半数。莫让一时的犹疑,误了往后的路。”
谢宜温听了,心里更是微沉。
她握紧祖母的手,柔声道:“祖母的教诲,孙女定当铭记于心。”
只是眉间的忧愁,怎么也散不去。
跟表妹的一片情谊,叫她怎么也无法做出把表妹给出卖的事。
但她真的怕,堂兄一片光明前程,会在此行差踏错。
……
曲径通幽处,禅房花木深。
碧桃跟着自家小姐在寺庙里走着。
她担心地道:“小姐,你别乱跑!这个时辰小姐不在寮房,万一迷路了怎么办?”
文菁菁却道:“你懂什么!”
她看了眼怀里抱着的纸与笔,难掩得意,“我这次是奉祖母的命,替表兄抄华严经祈福。”
这次老太太一回来,她便去病榻前伺候,缠了祖母好久,祖母才同意的!
见是老太太一时糊涂答应的表小姐,碧桃这才没说什么,只安安静静地跟着表小姐过去。
但替大公子抄写华严经,需要到大公子的院子里那去写么?
一想到大公子那张冰冷如霜的脸,碧桃就有些害怕。
大公子真的会同意表小姐靠近吗?她怕表小姐又生出祸端来,主要是她怕大公子……
碧桃鼓起勇气道:“表小姐,要不我们不过去了吧?小姐在屋里抄就好了。”
而且老太太也没说让表小姐去大公子院子里抄呀!
文菁菁看出了她的害怕。切,有什么害怕的!
她喜欢表兄。
而且是老太太命她给表哥抄经书的,难不成表哥会直接把她给轰走么?!
文菁菁恼怒地道:“哼,你若怯懦不敢前往,那我便独自前去表哥那!”
说完,转身便走。
碧桃见相劝表小姐无果,只好跟上去。
……
寮房并排而立,她们住的是传供贵客最好的寮房,屋外古树参天。
谢妙云吃了几口斋饭,吃不惯,便去吃丫鬟们带过来的核桃酥和马蹄糕。
阮凝玉倒是吃得惯。
原本跟三表姐说好等下出门在寺庙里逛逛的,结果谢妙云可怜巴巴地道:“表妹,我有些困了,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了呢。”
阮凝玉微笑:“那表姐先睡会午觉吧。”
她打算一个人出去走走。
告别表姐,阮凝玉便带着春绿出门了。
静慈寺位于半山腰,山高谷深,庙宇巍峨,风景优美,不过如今已经是冬天,草木凋零,反倒有孤旷苍茫的意味。
春绿见到有一通向山林的蜿蜒小径,于是道:“小姐,不如我们走这条路吧。”
阮凝玉见这条小径远离人烟,比较有幽韵,于是道,也好。
她们路过了七层的石塔,古老碑亭,再穿过片竹林时,春绿惊叹道:“小姐,那边竟有一座屋子!”
阮凝玉看过去,只见在竹林尽头,一座屋舍半掩于葱郁草木之间。
春绿可能看不出来,阮凝玉却识得这也是寺庙里的一间寮房,它独处于此,位置极为隐秘,寻常人等闲难以发现,专为寻求静谧清修之人所设。
而这等清幽之所,大多是给身份尊贵的香客准备的。
而这次谢府到访,不用想,当然是给那个男人精心筹备的。
阮凝玉打算转身:“春绿,我们走。”
这时,春绿却讶然道:“小姐!竟然是大公子!奇怪,大公子身边怎么会有个